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码进竹蒸笼。油条在油锅里翻了个身，金黄的泡泡顺着铁锅边沿往上爬，老板用长筷子一戳，油条立刻鼓成胖乎乎的云朵。“今天这锅油换了？”我指着油锅问，老板擦擦汗说：“五点换的，炸完这锅还能用。”说话间，隔壁桌的大爷端着豆浆凑过来：“小年轻，这家的豆腐脑比别处嫩，你试试？”他碗里漂着几粒虾皮，嫩白的豆腐脑像果冻似的晃。 上个月我去城西的汽修厂修车，师傅是个戴眼镜的胖子，工装裤口袋里总揣着把螺丝刀。他蹲在车底敲了半小时，突然探出头喊：“你这底盘锈得能当古董了！”我蹲下来看，发现排气管上确实有块指甲盖大的锈斑。师傅抹了把脸上的油，说：“得喷砂处理，不然明年准漏。”他说话时，工具车上的扳手随着动作叮当作响，像在给对话打节拍。 昨天路过菜市场，看见卖水产的摊位前围了群人。老板娘正用剪刀剪开一条鲈鱼的肚子，内脏“噗”地掉进塑料盆，鱼鳃还是鲜红的。“这鱼新鲜吧？”她抬头冲我笑，手指沾着鱼血在围裙上蹭了蹭。我注意到她左手小指缺了半截，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鱼鳞。她见我看手，咧嘴说：“二十年前被鱼钩划的，那时候鱼比现在凶。”说话间，她又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，鱼尾甩出的水珠溅在她额头上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